2、毒蛇将醒(2/3)
他当然知道要捧他的亲大哥,以表明自个儿没有争权夺势、兄弟割袍的野心,顺便再以“虎父”的暗赞,拍一拍老头儿的马屁,他又以“无犬子”的下半句,遮掩自己的不求上进。
他话还未完,只是稍稍松了松手里的烟枪,就叫安倾墨一把夺了过去,朝桌面上狠狠地一砸。
p; 安家的三弟安祺祥,正心安理得地靠在软榻上,借着口中时时吞吐的烟丝魔力,沉溺于游走三界外的目眩神迷。
做生意安祺祥不得要领,可在讨好父亲扮演乖儿子这事上,他向来无师自通。
在他身后的墙上,挂着一幅显眼的落地字画,上书四个草字——“极,乐,太,平。”
老爷子骂归骂,对天真的三儿子,终究还是最疼、也最放心不下。那时的他脑里已长了一个瘤,却还在担心这条小犬将来无人管束,走错了路。
他咽了咽唾沫,终究咽下了那个“鬼”字。安老爷子的丧事过后,“鬼”成了这个家的禁忌——表面上是敬畏不敢提,实际上是将“畏”装作了“敬”。
安倾墨踱到弟弟面前,站定,不发一言地垂眸睇着他。
老爷子叼着雪茄,幽深的老目藏在令人捉摸不透的迷雾里。
安祺祥感觉到降临面前的阴影,先是有些吃惊地睁开眼睛,随后摆出理所当然的姿态,不耐烦地咂嘴:“你干什么啊,二哥?一声不响地突然站在这里,我还当你是……”
父亲还在世时,有一回单独把他叫进书房里,说要教他“品茶”。可直到桌上的茶凉,父亲也没端起来品过一口。
安远山拿烟嘴,戳了戳儿子的天灵盖
*
安祺祥知道父亲意不在茶,果然,老爷子悠悠地开口了:“你们三兄弟,要是拿飞禽走兽来作比,你说说,你们仨都像是什么?”
能让父亲都忌惮成那样的二哥,自己有什么理由不“敬”?
“哐嚓!”灯罩像个不堪一击的蛋壳,碎得四分五裂。
安祺祥换了一种柔和口气:“哥你……”
可父亲淬了一口:“呸!我看你呀,你就是个小‘犬’!光知道蹭裤边讨肉骨头吃,一点儿出息没有!”
安祺祥这辈子,从未见二哥发这么大的火。
安祺祥被问得一头雾水,可眼见老爷子的神情严肃,他也只好梗着脖子想了一会儿:“我大哥……我大哥他肯定是老虎!全上海滩都知道,他是您最得意的儿子,也是跟您最像的一个。‘虎父无犬子’嘛,大哥他一声虎吼,整个黄浦江里的水,都要翻起一个巨浪来应上一应!嘿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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