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全是糖(3/7)

当下的自己。嘲笑自己怀着一颗悲悯之心,处处留情,举棋不定。时隔多年的重生未能让他将一切看得更加豁达,反倒是让其更加珍视眼前的一切,留住一切的人和物,生怕再留遗憾,无以弥补。

这两个孩子的小产,让自己对火盆的遗憾再度重演。让他回想起十几年前挤压在心底却无能为力的歉意。胎儿在他腹中垂死前的挣扎仍旧记忆犹新,那般凄凉,又是那般地叫人绝望。

这些,除却舒作诚本人以外,无人能懂。

的确,如汤尹凡所言,两个早产的胎儿配不得一块碑。

只有两个小小的土丘。

舒作诚让元荔从车内取来些吃食摆上。

即使他知道,即便是放了贡品,死去的人也是无法感知。他没有表现出有多悲伤,甚至是连一滴眼泪都未能流露,他慢条斯理地蹲坐在坟前,眸色淡然。

“走吧。”不过半柱香的时间,舒作诚拍拍衣摆,起了身。

韩昭扶他登上马车时问了句,“你方才同他们说了什么。”

舒作诚知道那人平日里并非多舌之人,更不是此等浪漫之人。此次出口相问,倒是自己的意料之外。他若有所思的看向那人一眼,不以为意地回道:“我跟他们说,下次投胎长点儿心眼儿,寻个好人家,寻个好娘亲。”

熟料韩昭又问:“当真有投胎轮回一事?”

他刚刚转开的视线再次回到那人身上,舒作诚冷笑一声,道:“没有。”

几人回至小院儿的时候已至傍晚。

马车刚刚在门外,就见几个贯清弟子急急忙忙地迎上前,大声道:“谷主,您可回来了。”

汤尹凡脸色并不好看,责备道:“这般慌乱,像什么话?”

舒作诚见那弟子急出一身汗来,不知出了什么变故,看似严峻。他忙宽慰道:“不碍事,你们慢慢说,这是怎么了?”

那几名弟子说,有个全身溃烂之人上门求救,看样子,也是同舒作诚染了同一种毒。此处离平金虽不远,但还是有上一段距离,凭借染毒之人的能力,断不会步行前来,更不能只身寻到此地。

舒作诚和汤尹凡相视一眼,匆忙下车,奔着院子赶去。

的确有一人拄着竹竿跪坐在院内的藤椅之上,周围围满了贯清弟子。他以粗布遮住半张脸,衣衫褴褛,露出的手脚皆被腐烂的皮肉覆盖,顺着他脚下的脓血,舒作诚还能看出他来时的足迹。

他一眼便认出那人,叫到:“许深……?你怎么会……”

在平金之时韩昭亏得许深相救才幸免于难,韩昭抱剑行上一礼,快步跑上前查看。

许深见到舒作诚,从椅子上起身,拄着竹竿站直身子,他漂泊在外无人相依,如今寻到此处定是花费了不少心思。他看上去甚是激动,却也不曾道破舒作诚的身份。

“渝非!平金城有人说你落难了,但师兄说王爷舍不得害你,你不会有事。”

王爷舍不得害他?舒作诚心中苦笑,当时满心追杀他的人不正是宁王的手下。他摇摇头,心道自己脸烂成这样,许深还能将他认出,实属不易,可谓同为天涯沦落人。

“此事说来话长。”舒作诚牵住他的手,问道:“你且说说,你是怎么染上殆心毒的?”

许深将面上粗布取下,那毒已盘至他的下巴,并未侵染全部脸庞。他唉声叹气道:“你们走后,我就被宁王的手下抓了来,关在缺月楼。打斗之中被伤,随后便沾染上了此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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