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(2/5)

闻言,唐韫晖的嘴巴张成O字型。

一天,唐韫晖收到李昭明的信息,邀他周六去一家不错的酒吧坐坐,他毫不犹豫就回了“好”。信息发出后,他才感到后悔,正想用借口将邀约推迟,李昭明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,写着:说好了,如果你不来就绝交!

 

为什么会为他人的好意感到痛苦?

希望他幸福,又不希望他幸福;希望他对自己好,又因这份好意而感到痛苦。

不过,要是真的能绝交,对他来说或许更轻松。如此煞有介事的提醒,说明小安也会到场吧。到时恐怕免不了一场完整版的自我介绍,附带说明从相遇到相恋的种种细节。他一点都不想听这些,但他更不想在死掉之前与李昭明绝交。

又不是小学生,说什么绝交啊……看到信息,他深深叹气。

然而现代人不接受年轻人主动求死。自杀后被世人讨论,并且很有可能挖掘出黑暗的过往,只了解关于他人生细枝末节的人在网络打出煽动性的文字,给他扣上“高中时期就滥交的同性恋”或是“家境殷实却无比脆弱”的标签,一想到会被人指指点点,他就感到非常凄凉。好想死,如果能自然的死去该多好。不被讨论,不被凝视,就像蹲下来系鞋带那样普通,只是再也不会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。

“为什么?”

酒吧中央的舞池不大,时间还早,只有一对情侣贴在一起随音乐轻摇身体。舞池四周是错落陈列的高脚桌椅,靠墙的地方有卡座,室内只坐满了四分之一的座位,除了两三个女孩,其他全是男性。

了回避现实可选用的方法很多,比如酗酒,嗑药,但真要做这种事,他只会更加厌恶自己。相比之下,自杀是最好的方法。

从进门那刻起他就发现有个男人紧盯着李昭明,就像冬眠后的狗熊,想把他生吃的那种恐怖眼神。他故意咳了一声,那个男人便一脸怏怏的转过身。

“不喝了,走吧。”

透过昏暗的光线,远远看见李昭明坐在吧台角落,他穿着白色的衬衫,一副不自在的模样。然后,和唐韫晖对上视线之后他才松口气,“这边!”

“你还不懂吗?这是gay bar。”

“我有个客户是gay,他跟我推荐这个酒吧,说这里档次和格调比较高,顾客属于圈子里well-educated的类型。他现在的男友就是在这认识的,他们在一起五年,所以我想这家店应该还不错,第一次来这种地方,感觉也不乱嘛!还挺时髦的,女孩子很少,不过都长得很漂亮。”

仿佛蜗牛的触角,遇见同类时只要稍微触碰一下就能靠气流辨认出彼此,唐韫晖大步走到李昭明身边,刚要叫他起来,李昭明就拍拍椅子,豪气万丈的说:“坐啊!”

现在李昭明不仅约他出去吃饭,还动不动送他礼物,越是这样,在微笑道谢的面具之下,想死的念头就越激烈。皮肤底下埋藏着名为“消失”的炸弹,仿佛沼泽气泡不断涌现与爆破。

“我知道啊……”

由于痛苦,他想到或许消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。他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,也没有留恋的人或是场所。家的概念对他来说很遥远,而自己去构筑一个家庭比死亡更令人感到虚幻。

为什么会这样?现在的状态不正是他所渴求的吗?

一种奇妙且熟悉的感觉瞬间在心里发芽。

……不。这家店不能随便坐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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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多么不情愿,周六依然如约降临。想着要去酒吧,他穿了一件黑色T恤和军绿色外套,想着待会儿就黯淡无光的坐在角落里默默喝酒,最好早点把自己灌醉……刚走进酒吧,他就被坐在卡座的一排客人的目光从上至下清洗了一遍。

“你要喝什么?”李昭明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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