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她给付砚送饭、遇到周景春母女、再到付母大闹、当众撕扯种种往事回忆起来,居然一个晚上就发生了。好像就是为了在今晚发生似的,所有的情绪都积攒了太久,以至于水开的时候谁也没有站在燃气灶旁边
最后,烧成了这样。
迎着半夜幽暗灯光,周景春又说:
你知道吗?在这之前,我本来是要把你们的事捅到他单位去的。告他以权谋私,收受贿赂证据,就是你给他的那张卡。
路弥心中一惊,脱口而出:啊?那你为什么
自觉不对,她又闭上了嘴 。
周景春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说话速度却不慢:你帮了佳佳,虽然没能找到,但我知道你尽力了
哪里的话
路弥客气道。
你爱他,我看的出来。那个人是我的丈夫,是我孩子的父亲;但我晓得,他的心不在我这里
周景春语气疲惫不堪,却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:我们农村没什么讲究,处不好,就算了。往后,大家都得过日子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和一张卡,递给路弥:这是我早就写好的离婚协议书,签了字的,你拿给他。以后,你们也能合法了还有这个,这是我从他包里搜出来的信用卡,也还给你吧。
她把卡和纸放到路弥手里,看着路弥,说:
如今,我算是家破人亡,谢谢你送我这一路;
大妹子,祝你幸福。
她没说你们,而只是你。付砚给她带来的伤痛已经让周景春再也不愿提起,而这伤痛的根源竟在于自己。路弥心中悲痛,却无法说出抱歉。与小小生命消失在眼前的沉重感受比起来,自己的愧疚,实在是太轻了。
来了辆出租车,周景春与路弥道别后,就上了车。
路弥一个人站在路灯下,愣了好久好久。
震惊吗?
不,这一切都顺理成章。
后悔吗?
不,都是水到渠成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