壹 鬓头春（十四）(2/4)

思绪戛然而止，梅沉酒呼出一口白气，懊恼自己没有多看几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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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泽适时走上前来，向她颔首肯定道，正是依木山。此山横亘梁邑，也是两国历代协定的边界。

梅沉酒讪笑道，听凭宁将军吩咐。

真正与潘茂豫此人就事论事说上几句，才能明白宁泽话里透露的难缠是何意。梅沉酒摇头似叹，让潘大人忧心了，在下行事毫无怨言。只是我若要应下此约，虽是孑身前去，也恐有诈危及旁人。不知潘大人意下是？

彼时白洲逢汝，虽寥寥几语相谈，却得他乡之可爱。只恨草草相别，难表欣然。遂今时今日既身有相异，也望汝尚安异事，且谈依木怡景。入夜起信，但凭...

既然如此，那就尽早出发。白日里我有军务在身，不能离开营地太久，还望公子谅解。字句掷地有声，让人没有反驳的余地。要不是梅沉酒与他熟识，她还真的以为是自己不受这个小将军待见。

语气里又端十分客气。梅沉酒张口便答，见过一面。不过是回走诗游船的交情，算不得熟络。她强忍下拧眉的冲动，心底的焦虑聚成一团。

依木山？梅沉酒抬头望向潘茂豫。且不说这天气是否合适赏景，单是祁扇北梁外使的身份便不能轻信。虽不至于大动干戈，但万一是场争利的鸿门宴，南邑在邢州之事上就落了下乘。

梅沉酒点点头翻身上马，扑面而来的雪雾模糊了她的视野。身旁的宁泽则勾拽缰绳，两腿夹马肚走得悠闲。她叹了口气，一路上两眼得闲，脑中便自然浮现出信上俊逸的字迹。

纷扬飘雪间，两人不断踩下湿滑的脚印。冷冽寒风擦过梅沉酒的耳际呼啸向后，偶有雪片贴在她的脸颊融化，留下的水渍像是就着湖面捅穿的冰窟窿。

那...两位大人的意思是？话里虽含犹疑，梅沉酒心底已有了几分计较。

潘茂豫闻言脸色骤然阴沉，须臾眉心又笑着松释开。梅沉酒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他脸上的情绪变化，人就已经来到她跟前，亲为掸雪，要说这建康城内的才俊，就属你不一般。不然怎么会被那位打上主意？

潘茂豫面上带笑，言语间透出威压，咱家方才正与宁将军商讨，凑巧你就来了。此事与你有关，我们便不好相瞒。

nbsp;潘茂豫的脸色稍有好转，点头道，你倒是有心。

身侧的营帐逐渐变少，宁泽叮嘱梅沉酒站在原地不动，自己前去马厩牵了两匹马来。牵绳递予她时，平静道，出了关城地界风就会转小，还望公子跟紧我。

梅公子应该不需要再做其他准备了吧？宁泽的插话让梅沉酒一惊，她从信纸上抬起头来定定地看向人，听得他紧接的话。

宁泽很知分寸地噤声，却面色冷然。潘茂豫的视线则在梅沉酒身上来回扫动，出其不意地将话题一抛，梅公子和祁扇祁大人可相识？

你是在想那封信，还

梅公子先前遇见的祁扇正是此次梁国派来的外使，他在一个时辰前遣人递了封信来，邀你去依木山观景。潘茂豫对她这番如临大敌的态度置若罔闻，语气里辨不出喜怒。

梅沉酒瞳孔一缩，赶忙俯身做礼，在下惶恐...

他这话虽轻，梅沉酒却不敢再回应。若不是她擅自前来搅了两人的谈论，或许现今也不会三顾无言。如此不凑巧，还是先前在西园那回撞见左先光处置杨平。

宁将军自会陪同。潘茂豫收回手，从袖中取出封黄纸信交给梅沉酒。她老实接过，恍然宁泽的脸色如此难看，原是被潘茂豫逼迫却又无可奈何。

宁泽得到答复后也不客气，转身便走。梅沉酒顿时瞪大了两眼，看着他的背影似噎住了气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反倒是置身事外的潘茂豫出言叫人跟上，梅沉酒才匆匆作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