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sp; 简简单单,算是双方介绍完毕。
“我的所有财产,包括田地和房屋,在我死后都归我的孙女,苏氤所有。”
死这个字,轻飘飘地从老太太的嘴中划过,就和她三年前领着她,说回家一样轻易。
“氤啊,你不是下地的命,也不该在这个小村子呆一辈子,家里的几块田,买家都我找到了,卖不了很多钱,但你还是拿着,今后用得着。”她用了许多力气,才握住苏氤颤抖的双手,笑着叹息一声,“我确实是不行了,以往多健壮的身子骨,现在动一下都难。”
苏氤以为,自己早已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,她以为,从那天离开时,她再也尝不到痛苦的滋味。可为什么?她感受到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,舌头麻痹到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“氤,你一个人,能好好的吗?”病痛遮不住老太太眉眼里的慈祥,在这个时候,一如在她的心上捅过几刀,她狠命地捂住胸口,然而纾解不了丝毫疼痛。
“不能,我不能好好的。”她今年二十五岁,但执意说着孩子气的撒娇话,似乎只有这样,才能让她的亲人因为担心而留下。
“你昨天进来的时候,奶奶醒着,都听到了。”老太太安抚地拍着她的手,“我的小孙女,最近写曲子了吗?”
“一直在写,有好多,您还都没听过。”从来没有人教过她,该如何去做好道别,她只会不断地挽留,拼死地攥紧手心,可是事物如同流沙,从指缝间逝去。
“那奶奶现在开始听,不晚吧?”苏老太喘了一口气,有些吃力地合上双眼。说太多的话,耗费许多精力。
“可我,可我没有琴。”苏氤慌了神。季临渊一直等在病房外,闻言,便将小提琴包递了进来。
她已经恍惚地不知道该如何表示感激,但现在,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苏氤写过很多曲子。为了学业和名望,为了她求而不得的爱情,为了生计。她超脱凡响的天赋,让她深陷世俗的泥潭,如今,她却只想用最为澄澈乐曲,铺平这条从人间到极乐的大道。
断过一次的手指,怎么也不可能同以前那样灵活,可去演奏这首镇魂之曲,竟然是百般契合。她已经许久许久,没有近乎渴望地向曲子里倾注她拥有的全部才华。
重症病房的所有人,都愣愣地定在原地,安静地听着这温柔的倾诉。她说这世间繁花万千,春去冬来,有些人在华丽的学府里体验知识的奥秘,有些人在泥巴的小道上观察草长莺飞。有人出生,有人离去,尽是凡尘俗事,却无不教人流连忘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