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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那姑娘闻言眯了眯眼睛,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谎言:“你说谎!”
之人,是他连命都可以为他舍弃的人。
她说着,但脸上丝毫不见生气。阿绫装模作样地嘟着嘴,努力做出一副生气模样,但最后还是没忍住破了功,一下子噗嗤笑出声来:“嗨呀,又不是所有东齐来的都是坏人,你怕什么;更何况像我和师傅这样悬壶救世的,所有要死要活的病患在我们这都一视同仁,谁能比谁高贵?那些天子王侯也不过是出生时候比别人会挑人家罢了。”
沈濯沉默以对,阿绫便只当他是默认了。
“我从西沙过来,途经此地被奸人所伤。”沈濯道,“多谢姑娘救命之恩。”
那时他摔的太用力,即便尽力去弥补却也心有余而力不足,若是现在仔细看时,还能看到上头细细密密的裂痕。
原来她竟是北野人。
小姑娘一时间里没了声音,却只听得沈濯斟酌着开口问道:“姑娘,你可知道那位公子去了哪么?”
那人一身白衣,头戴了顶帷帽,刚从山谷里头采药回来整个人都沾了霜露,甫一进屋便能看见往外蒸腾的白气。
许
这天底下唯二被沈濯放在心上的两个人,都如同这块玉佩上的裂痕,再回不过去了。
他腰间佩戴的玉,是他温淑皇贵妃亲手给他做的。后来温淑皇贵妃薨逝,沈濯悲痛万分,险些把这枚玉佩给摔了个粉碎,万幸林惊云那些日子常常去他们那里看望沈濯,这才注意到了那枚被迁怒了的玉佩。
此后数日内,林惊云找遍了白玉京的能工巧匠为它复原,这才终于没让沈濯留下毕生遗憾。
见她神情有些不对,阿绫匆忙话锋一转,把沈濯从回忆里唤回神来。
这个人的眼神阿绫从前也见过,那时母亲死于肺痨,父亲抱着她的尸体没日没夜地求医问药,被人骂做疯子又被扫帚从医馆里扫地出门,每天夜里她总能听见父亲低声一遍遍唤着“婉儿”,那是他母亲的闺名。月亮底下他父亲看向他的“婉儿”便是这种眼神,看得人几乎要沉溺进去。
阿绫正要回答,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背着草药篓子的人,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被阿绫尽数吞了回去,小姑娘匆忙起了身,帮那人拿下竹篓、脱下他身上泛着寒气的外袍,连声喊“师傅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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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阿绫如同醍醐灌顶,终于明白了——
“哎,我说,”阿绫一边收拾药草渣,一边好奇道:“看你们穿着打扮不像是北野人,你们是从哪来的啊。”
“我——”
这就触及到土包子阿绫的盲区了。
两个男子竟之间也会有这般感情么?
“你身上的衣服明明还有东齐才有的杨柳花纹,还有一枚贴身戴在腰间的玉佩,羊脂玉也是东齐独有的东西——你是不是以为我久居身上不出门,就是个土包子喽?”
但是他们分明是两个男子啊。
直觉告诉她那个只清清冷冷说了句“多谢”的公子与眼前这个人关系定不一般,但若说具体是什么关系,还真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——他们之间大概是那种很亲密,很在意对方,但这种感情太过干柴烈火,太过炽热,甚至于快要走火入魔,反倒把对方靠近自己的脚步生生逼退。
这回却轮到沈濯沉默了。